有些人是:第一眼看他没留下什么印像,像酷热的夏天里突然落下的一场雨,一下地就快快蒸发掉,只在干瘪的土地上留下薄薄的记忆。
后来不知怎地,就越看越顺眼,越看越有味道,像某个星期一晚上,你闪避不及,向你兜头淋下的一场倾盆大雨,成了一只落汤鸡,回到家后,还因着凉而发了场高烧,没有办法之下,惟有把这么一场不合时宜的大雨记下了,谁的生命里都曾经飞进来这样一个人。
有些歌是:第一回听时,那旋律从左耳潜入,然后「呼」一声,就从右耳滑出,歌里竟没有一词半字搁浅在脑海里,现在所有偶像团体的歌都有这个毛病,面目模糊得可怕。 一直喜欢听莫文蔚的那首旧歌《午夜前的十分钟》,这首歌刚听时没有什么感觉,听多几遍──「寂寞彷彿夜车偷偷出发,寻找你的温柔我的依靠;眉头心头,世界尽头,想你的旅程反复不休;不到终点,不能回头……」
有点哀矜,有些无奈,是莫文蔚一首沧海遗珠的好歌。
午夜前的十分钟,一个人在空空的房间里,对另一个人的思念滂沱,凡人如你我再怎样看也看不穿的一个「情」字,那种又深又细的爱情慢慢地伸出触角,见缝就插,真不好受。
「寂寞彷彿夜车偷偷出发,爱是孤单车厢唯一乘客;越过风雨,越过霓虹,不要言语,不要形容,只要我的终站你的臂弯……」
那120秒过得像120年那么长,曾经爱过恨过的人都走过这么一段路。
当冷清空寂的夜里,寒意袭人,你渴念的只是他那温暖的臂弯,所以午夜前十分钟的同志聊天室最是人声沸腾暗欲汹湧,大家都耐不住撑不了,要那片刻欢愉来抵销那随着时针针「滴答、滴答、滴答」走向十二点前所衍生出的无限寂寞。
削去了情的性,只剩下两副饥渴的肉身,完事后,恰如一阵风来,一阵风去,更让那早已冰冻的心指向那无名的虚空。
爱情可能有千姿百态,但得不到爱、失去了爱,就得褪下一层皮,维持一种像受伤了的东吴蜷曲起来为远逝的爱悼亡的哀姿。
所有情场败将到卡拉OK里把这首歌恨恨地强姦一般,唱得荒腔走调,哭得唏里哗啦,把这些不合时宜的哀伤都发泄出来。
某天,心血来潮地问一票朋友:「午夜前的十分钟,你们都在干些啥?」
G友甲如常狗嘴长不出象牙:「希望每一天午夜前的十分钟,都在和帅哥卿卿我我上下其手……」
嗐,俺也想啊,说穿了,做一个幸福的人所求还不是那四样东西──「吃得下饭、睡得着觉、笑得出来、干得到男人」。
走小龙女纯情路线的女某某煞有介事地答:「午夜前的十分钟,我都躺在床上看书。」
俺那肯放过她:「什么书名?《如何晚晚达至性高潮》乎?」
跟着送上一阵淫笑,看伊一脸无助样,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身上,那快乐会加倍。
G友乙晒命说:「依偎在男友怀里,发着美梦。」
曾经有过那么一双有力的臂弯,辗转年月,那一段时空邈远的爱情早已成为过去式。
事过境迁,没有锥心泣血的悔意,也没有摧金断铁的伤心,也许是担当不起如斯糜丽的爱情。一个人层迭有序,笃悠悠地活着,也可以很精彩。
所以午夜前的十分钟,你可以看看银行户口里多了几个零,再盘算一下几时可以异地寻香;午夜前的十分钟,读一本好书,看一部好戏,摇一通电话给好哥们,八一八本城G坛里的新鲜事,听听各种不想告人但又惟恐全天下不知的秘密;午夜前的十分钟,把红彤彤的心送给网海里的帅哥,有缘的话,也许未来的午夜前的十分钟,你就不会孤单一人了。
午夜前的十分钟,一日将尽,你是否该检讨自己做对了什么,又做错了什么;午夜前的十分钟,你的世界一片黑漆漆,但你一定要竭尽所能的为自己在黯夜漓漓里点起一盏温暖的油灯。
「午夜前的十分钟,天显得十分空,一个人的房屋,虚构我的方向……」
午夜前的十分钟,你又在想些什么?做些什么?